清明

彰化的老家
三合院後加一排竹管搭起來的四棟房舍
用來刻劃家族延續記憶的場所
是祖父一磚一瓦監工搭起來的作品

回到更早以前祖父出生的另一棟紅磚祖厝
三合院的結構和比鄰的厝邊
交織著一個富有時代感的狹長街道
路旁被磨去一角的石塊
彷彿還聽得見著車子來往切割的聲響
很多屬於過去的聲音
現在都成了沙啞的老聲音和空曠的寂寥

"阿朝"是老婆婆稱呼我祖父的名字
原來婆婆還是自己的遠房親戚
感嘆家族流失沒落
卻也慶幸還有人懂得回來追根
滔滔不絕傾瀉而出過去男人們從不曾記下來的點滴

堂哥問我"這裡算有價值的古蹟嗎? 我們的老家不是古蹟吧?"
我答"對於我們這代，阿公留給我們的就算是有價值的古蹟..."
"是這樣嗎?"
"阿公親手蓋起來的，不會說沒價值吧?"

現在我們都稱阿公蓋的三合院為老家
前陣子翻修過的瓦片屋頂做成仿日式磚瓦的塑膠板
露出在天花板當年祖父錢不夠以竹條代替的木梁
現今看來怪異的電線走向
再再都訴說著當初新居落成的氣魄

少了雞鴨的雞舍很冷清
取而代之的是發育良好的雜草
和過年回來時被莫名砍掉的楊桃樹
芒果樹開花今年總算要結果
新種的柳丁雖然醜陋但也活了下來
臨著雞舍的通鋪
已經沒有會morning call的雞鴨們
我寫"未來，或許再也聽不到了..."